凡煙小說

第102章 為妻覆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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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。

玉綰身在病重,本就睡不好,今夜不知怎麽的,卻睡得甚是好,她滿足地睜開眼來,卻聞到一股血腥味。蹙起眉頭,她轉過身去,誰知竟看到一張煞白的大臉,而且還七竅流血,她嚇得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,慌亂地伸手一推那人,卻發現那人什麽反應也沒有,一看掌心,發現滿是暗紅色的血……

這是一具屍體!

一產生這個認知,玉綰整個人都顫抖起來,終於發出一聲駭人的尖叫聲:“啊……”

下人們聽到尖叫聲,匆忙趕來,沒想到一打開門,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,只見屋裏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男人屍體,其中有一具居然還在玉綰的床上……

所有的侍女都頭皮發麻,尖叫著逃了出去。

……

玉綰的病果然更重了,雖然換了一個房間,卻還是疑心床上有屍體,總是整晚做噩夢,原本三分像鬼的臉,如今竟是七分像鬼了。

玉彤匆匆趕來看她,姐妹倆一見便是眼淚汪汪。

玉綰氣若游絲似的,道:“姐姐,是玉黎那個賤人害我……是他殺了那些人還將屍體丟到我房裏!姐姐,我不甘心,我不想死,你救救我,死的人不該是我,應該是玉黎那個賤人啊!”

玉彤拿帕子點了點眼角,看著自己妹妹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,忍不住道:“妹妹,你就罷手吧!他如今榜上了九皇子那根高枝,你我不是他的對手啊!”想起慶王府最近的事,忍不住道,“他都報覆到我頭上來了……前幾日我收到一封匿名信,說手裏有我私吞王府中饋的證據,若是我……”說著,嗚嗚哭起來。

她雖恨玉黎入骨,但亦知現今敵強我弱,並非與之硬碰硬的時候。

玉綰聞言,黯淡無光的眼中露出強烈的仇恨的目光來:“玉黎這個賤人……他,他就是地獄裏的惡鬼,非要一個個害死我們不可……姐姐,我好恨啊,他怎麽敢,怎麽敢如此陰險惡毒!”

此時的玉綰還未醒悟,不去想自己對玉黎做過什麽,總覺得是玉黎對不起她們。

玉彤勸慰道:“妹妹,他的事可以從長計議,你現在養身子要緊啊!”秦府請了信得過的禦醫來給她看,但是只能診出她是中了一種慢性毒,但是到底中了什麽毒、有什麽藥可解,卻是完全不知道,尤其她上次被嚇了之後,身子愈發羸弱,現在也只能是靠補藥和神藥吊著一條命了。

玉綰不說話,只是一個勁的哭和叫罵。

玉彤看著,如花似玉的臉上閃現出一絲猙獰。她緩緩從袖子裏摸出一小粒藥丸來,趁玉綰不註意,一把藥丸塞進了她口中,只見玉綰眼睛瞪得老大,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等著她,雙手掙紮著,但她病入膏肓,哪有什麽力氣反抗?只任由對方將藥丸餵進了自己口中,滑入喉嚨裏。

玉彤手還有些發抖,只是面上強作鎮定,站起身來,居高臨下地看她:“妹妹,你別怪姐姐心狠……對方說我若不這麽做,就要揭發我私吞中饋銀兩之事,姐姐也是迫不得已啊!”

“妹妹,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了,不如就幫一幫姐姐,啊?這藥不會讓你痛苦的,等你睡一覺,你就解脫了。”

玉彤說著,不顧玉綰氣喘如牛的模樣,轉身出去了。誰知剛一出門,就碰上了一個身材頎長、長相俊秀的少年,玉彤本就驚魂未定,如今更是被他嚇了一跳,失聲低呼了一聲:“啊!”

少年見她被嚇著,也不問她,只微笑著朝她行了一禮,道:

“世子妃安好。”

玉彤好半響才鎮定下來,有些詫異,也有些不悅地問道:“你是誰?”

少年仍是面不改色,微笑著道:“我叫秦斐。”

玉彤楞了楞,隨即反應過來,秦駿死後,秦越膝下無子,便從自己弟弟那裏過繼了一個侄兒過來養在膝下,算作兒子,這個人正是秦斐。據說這個秦斐看上去清秀文弱,但為人多智深險,深得她外祖父秦國公的喜歡。

秦斐往玉彤眉角眼梢看了一眼,又往她身後的房間看了看,像是不經意地問道:“世子妃去看了表妹,不知表妹現今如何了?”

玉彤忙用帕子點了點眼角,裝模作樣地嘆息了一聲,道:“還是老樣子。”又說,“妹妹住在這裏,還望表弟多讓人關照一些。”

“這是自然。”秦斐點點頭,朝玉彤客氣一笑。

兩人也無話可說,便各自別過。

秦斐看著玉彤走遠,唇角的笑意漸漸變作不屑:呵,又是一個自作聰明的女人,可笑。

這日,玉黎正在房裏試新做好的嫁衣,這嫁衣是宮中繡娘縫人日夜趕制了一個多月才做好的,褂上的鳳凰和祥雲栩栩如生,針線細密,外表如斯,內裏則軟糯親膚,端的是十分難得。

玉黎如今又長高了幾分,氣質更是比之前更加出塵,穿著這一身大紅的吉服,雖未妝扮,也令人覺得俊美逼人,風采非凡。

溫欲雪在一旁看他,看得不禁有些呆了,真心稱讚道:“阿黎,你真的好好看!”

玉黎“嗤”一聲笑出來:“佛要金裝人要衣裝,憑誰穿上這一身,都會好看的。”

“那不一樣!”溫欲雪分辨道,“你本就長得俊俏,這身衣服只是給你錦上添花,襯得你越好看了!若是宋玉潘安在世,恐怕也要羞煞了!”

玉黎愈發忍不住笑,睨他一眼道:“你什麽時候嘴這麽甜了?難不成提前討好我這個表嫂不成?”

“對對對,把你這個表嫂哄好了,我這個小叔子才有立足之地啊!”溫欲雪說著,兩人都笑了。

正說著呢,碧笙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,面上像是想笑又不得,叫道:“少爺!”

溫欲雪見她這副樣子,笑著問道:“碧笙姐姐你急匆匆笑嘻嘻進來,可又有什麽好笑的緋聞軼事了?”

“郡爺又瞎說!說得我好像是那種專愛打聽是非的長舌婦一樣!”碧笙笑著嗔了一句,隨即壓低了聲音,對二人神神秘秘道,“三小姐病重,今日淩晨已經身亡了!”

玉黎早已料到,並不吃驚,倒是溫欲雪,吃了一驚,面上也露出嘲諷的笑來:

“都說好人不長命,我看是善惡到頭終有報,不是不報,時候未到啊!”

碧笙壓低了聲音笑道:“可不正是呢!聽說秦府的人要把她的屍體送回來,可老夫人和夫人哪裏肯?當初他們秦府非要把她弄去,如今人死了,卻非要送還,在自家停靈,一個沒嫁出去的姑娘夭折了,死在別人家,這本就讓咱們府上臉上無光,如今還要死乞白賴讓她葬進玉府祖墳,這不是做夢呢麽?”

按理來說,未出閣的女子去世了,這是晦氣,是不得葬進自家祖墳的,只能另尋墳墓安葬。更何況如今玉綰是死在別人家,還想葬進祖墳?這不是白日做夢呢?

玉黎聞言嗤笑了一聲:“他們秦府向來蠻橫不講理,當初護短,當寶貝一樣帶回去的,如今人死了覺得晦氣,可不是非要送回來嗎?”

不過李氏和蕭文鸞也不是吃素的,更何況最重要的是現在蕭文鸞還懷了身孕,這麽晦氣的事她們怎麽肯答應?

“那現在呢?靈柩送進來了嗎?”溫欲雪問道。

“沒呢!”碧笙揮揮手,“這不還在大門口麽?秦府人死活要進來,咱們管家帶著人堵在門口,不讓他們進來,棺材又重,就只能放在大門口,圍觀的人可多了,哎呦,真是臉都丟光了!我剛碰到紅珠,她說老夫人氣得要命呢!”

溫欲雪聞言點了點頭,嫌惡道:“本來就是,她早不死晚不死的,如今阿黎就快出嫁了,她死了,沒得晦氣!”

“對呀!現今少爺出嫁,夫人還懷了身子,這是雙喜臨門,老夫人不知多高興,結果她死了,還弄出這一出來,老夫人自然氣得要嘔血了!”碧笙跟著附和道。

玉黎聞言,微微揚了揚唇角,道:“我倒不在乎晦不晦氣的,不過他們這麽鬧實在有失體統,我去竹壽堂勸勸祖母。”說著,把正在試穿的新嫁衣脫下來。

溫欲雪忙拉住他:“你不是吧阿黎?你還要去勸老夫人迎那個惡毒女人的屍體進來?”

玉黎朝他看了一眼,意味深長道:“我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?”

溫欲雪見他眼中別有深意,立刻會意,豁然開朗道:“你又有什麽好主意了對吧?那你快去,快去。”

玉黎忍俊不禁,擺了擺手:“你別走,一會兒咱們吃油炸肉,我去去就回。”

溫欲雪在房裏等了一會兒,就聽碧笙過來稟告道:“郡爺,秦府的人真走了,他們一走,咱們府裏的人就把靈柩往另一邊送出去了,還一邊放鞭炮一邊送去的,說是去晦氣的。”

溫欲雪聞言,哈哈大笑,道:“我說人不能做壞事吧,你瞧,做了壞事,死了,還要被人家放炮仗慶祝呢!”

碧笙一邊笑一邊啐道:“她活該,活著的時候不知道多惡毒,也不知道老天怎麽開了一下眼,把她收了去!”

剛一只腳邁進房裏的玉黎聽了,唇角緩緩揚了起來。

窩裏鬥狗咬狗,讓姐姐親手殺妹妹,這種缺德主意自然只有元珩才想得出來,不過……他怎麽就這麽想獎賞他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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